以鲁迅为旗手的“左联”缘何潮汕籍作家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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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李庆

本文来源：北京潮讯

一、“左联”成立，潮汕籍作家阵容庞大

 

十年内战期间，国民党反动派一方面加紧对中央苏区进行军事“围剿”，另一方面也对革命文化进行“围剿”，企图从各个领域扑灭革命烈火。党领导人民在苏区开展军事反“围剿”的同时，也在国统区开展文化反“围剿”斗争。

位于上海多伦路201弄2号的“左联”成立大会会址旧址（李庆 摄）

 

“1930年3月，在中国共产党领导和推动下，中国左翼作家联盟在上海成立，会上鲁迅作了题为《对于左翼作家联盟的意见》的重要讲话。后来又成立了左翼文化界总同盟。左翼文化工作者及其各种组织，对于宣传马克思主义思想，扩大共产党的影响，反对国民党法西斯文化专制主义和文化‘围剿’都起了重要作用。”（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：《中共党史大事年表》，人民出版社，1981年10月第1版）

 

“左联”聚集了以鲁迅为旗手的革命作家群体，其中，潮汕籍作家阵容强大，占了全国“左联”作家总数的几分之一。“左联”潮籍作家的代表人物是“左联潮州六杰”，即：

“左联”七常委之一、革命家和现代著名作家，潮安江东人洪灵菲（1902—1934）（上图：洪灵菲在1929年与妻儿在上海的合影）；

著名的“左联五烈士”之一，国内、国际都具有影响力的作家，潮州市枫溪人冯铿（1907—1931）；

“左联”发起人之一、“左联”党团书记，潮安归湖人戴平万（1903—1945）；

早年从事左翼文化和革命活动，卓越的人民艺术家，新中国人民电影事业的开创者，潮安庵埠人陈波儿（1907—1951）（上图左为陈波儿在开国大典上）；

左翼社会科学家联盟盟员，著名的马克思主义著作翻译家，潮州市湘桥区人柯柏年（1904—1985）；

1935年加入北方“左联”，中国资讯家，著名翻译家，我国资讯广播、社会科学、百科出版战线上的领导人，潮州市湘桥区人梅益（1914—2003）。

以上6人都是中共党员。

 

在“左联”的成员中，潮汕籍文化人成为“左联”的发起人或者参与者，是一大群体，除了以上提到的“左联潮州六杰”，还有丘东平、杜国庠、许涤新、许美勋、唐瑜、郑正秋、蔡楚生等。

 

二、潮汕籍作家为革命文化所做的贡献

 

潮汕籍作家在当时和此后为革命文化作出了巨大贡献。这些潮人俊彦是中华民族的脊梁，中国革命的先驱，也是中国现当代革命文化的大家巨匠。他们在中国文化战线上勇立潮头，摇旗呐喊，冲锋陷阵，不怕牺牲，为粉碎国民党反动派的文化“围剿”，创立中国革命文化，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作出了卓越贡献。

本文作者李庆（左一）与鲁迅研究学者参观“左联”纪念馆时的合影

下面，我们根据已有的资料，着重谈谈“左联潮州六杰”对革命文化的贡献。

 

（一）翻译马列原著和苏俄革命文学，在中国传播先进文化

 

柯柏年是中国著名的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翻译家。1923年，他在上海上大学时便翻译出版了列宁的《帝国主义论》。在瞿秋白、张太雷的帮助下，《帝国主义论》由上海书店出版。1925年11月，他翻译马克思的《哥达纲领批判》并由上海解放丛书社出版。1927年春，柯柏年翻译了《1848年6月巴黎无产阶级之失败》（即马克思《法兰西阶级斗争》第一章）、列宁的《国家与革命》、恩格斯的《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》。这些译作成为许多老一辈中国共产党人的早期启蒙教材。1942年，毛泽东召集柯柏年、张仲实、艾思奇等人在自己办公室讨论编写《马恩列斯思想方法论》一书，成为当时破除教条主义束缚的锐利武器。中共中央组织部原部长张全景在2007年17期《求是》上撰文指出：“柯柏年，原名李春蕃（1904—1985），广东潮州人，192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，1937年赴延安，先后在中央马列学院、中央外事组等机关工作，建国后主要从事外交工作。柯柏年是当时比较知名的马列著作翻译专家，除《法兰西阶级斗争》外，还翻译过《哥达纲领批判》、《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》、《拿破仑第三政变记》、《德国的革命和反革命》、《帝国主义论》等著作。毛泽东对柯柏年的翻译工作给予了很高评价。”

洪灵菲、戴平万、梅益则在翻译苏俄革命文学，传播共产主义思想文化和革命人生观价值观卓有建树。洪灵菲翻译了高尔基的《我的童年》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《地下室手记》、《赌徒》。戴平万翻译苏联早期的作品《如飞的奥式》、《美国人》和《求真者》。梅益是斯诺的《西行漫记》译者之一。他还翻译史沫特莱的《红军在前进》、斯诺夫人威尔斯的《续西行漫记》等。《西行漫记》中译本一经面世，便引起轰动，多次重版。许多进步青年就是因为读了这本书，奔赴革命圣地延安的。梅益翻译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，1942年1月由上海新知书店出版。梅译本被公认为质量最佳因而流传最广。其中，《人的一生应当如何度过？》、《筑路》等列入中学语文课本。进入21世纪，梅益翻译的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一书，被教育部列为初中语文新课标必读丛书。该书先后出版17次，印500余万册。它是20世纪中文译作中发行量、影响力最大的译作。这本译著影响和教育了中国的几代人。

 

（二）走在创立革命文学、粉碎反动派文化“围剿”的前列

 

“左联”在传承“五四”革命文化精神，创立无产阶级革命文学，粉碎国民党反动派文化“围剿”上发挥了重要作用。“左联”成为中国革命文化史上的丰碑。而潮籍作家洪灵菲、戴平万是“左联”12人筹建组成员。洪灵菲是“左联”最年轻的常委。戴平万是“左联”最后一任党团书记。冯铿是出席“左联”成立大会的40余人和首批50多名盟员之一。

 

洪灵菲著《流亡三部曲》之一《转变》

洪灵菲给母亲的信，透着对家乡的“菜脯”的思念和对家乡的热爱

从1928年1月到9月，洪灵菲出版了三部长篇小说《流亡》、《前线》、《转变》。这三部小说是洪灵菲的代表作，也是初期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代表作。“流亡三部曲”奠定了他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重要地位。这三部小说，都是以中国革命的重大事件为题材或背景，其中包括从“五四”落潮到第一次国共合作、省港大罢工、北伐战争，以及“4·12”反革命政变，反映大时代的历史洪流。洪灵菲的辛勤笔耕，为无产阶级文学贡献了近两百万字的作品。这些都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宝贵财富。在“左联”成立大会上，洪灵菲与鲁迅、田汉、夏衍、钱杏邨、冯乃超、郑伯奇当选为常委。他坚决贯彻党中央决策，洪灵菲作为党组织负责人，在党支部会上要求夏衍等党员作家团结鲁迅等党外革命作家，“共同对敌”，为发展和壮大左翼文化运动不懈努力，作出突出贡献。

 

戴平万1927年冬天到上海投身左翼文化运动，“左联”成立前，他与洪灵菲等都是“太阳社”和“我们社”的主要成员，是“左联”时期一位有影响的作家。他是“左联”领导人和上海地下党文委委员之一，对“左联”的发展和壮大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。

位于“左联”纪念馆内的“左联”五烈士雕像。左二女性为冯铿雕像（李庆 摄）

 

冯铿最早在国民党统治区宣传讴歌苏区和红军。1930年5月，在上海召开了中华苏维埃区域代表大会，冯铿、柔石、胡也频代表“左联”参加了这次大会。来自革命根据地的工农兵代表的讲话，极其强烈地激荡了他们的革命情感。冯铿将目光投向“中国那一片在地图上已染成红色”的苏区，以满腔的激情，写作《小阿强》和《红的日记》，分别发表于1930年6月《大众文艺》和1930年12月《现代文学》第1卷第4期上。《小阿强》是一篇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，为中国的儿童文学开创了崭新的道路。《红的日记》是国统区最早介绍人民军队的作品，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。

 

（三）机智勇敢，冲锋陷阵，开展抗日文化运动

 

戴平万、陈波儿、柯柏年、梅益都站在抗日最前头。戴平万参与领导东北抗日罢工运动，创建东北抗日联军，后来又在新四军从事抗日文化教育工作，主编《抗敌报》。陈波儿则导、演《保卫卢沟桥》等多部抗日、反法西斯戏剧和《八百壮士》等多部抗日电影。她主演原唱的电影《桃李劫》插曲《毕业歌》曾与《义勇军进行曲》齐名，鼓舞着千百万青年奔向民族解放的战场。柯柏年在延安从事国际问题研究，任中央军委外事组“高级联络官”，为研究对日战略策略，争取盟军和国际舆论同情支持我党抗日做了大量工作。

上海沦陷后，在党的领导下，梅益、戴平万等人在日寇的眼皮底下办抗日报纸。1937年12月9日，《译报》出刊，有人称之为“世界资讯史上的创举”。《译报》最早地巧妙地揭露日寇南京大屠杀的罪行和八路军胜利的消息。不久，《译报》就被日寇查封。梅益等人便雇外国人出面当发行人，《译报》改名为《每日译报》，又恢复出版了，并且不限于译文。1938年8月23日，该报全文连载毛泽东的《论持久战》，后来还刊登中共六届六中全会《告全国同胞书》、周恩来的《论抗战新阶段与侵略者新政策》等文件和演讲，在沦陷区宣传抗日文化和中共抗日主张。

《每日译报》由梅益主编，戴平万负责编辑该报的本埠消息版。这是一份深受群众欢迎的报纸，销路很广，对扩大党和八路军、新四军的政治影响起了很好的作用。从1937年11月至1940年11月他到苏北根据地止，戴平万在“孤岛”整整战斗了3年，成为“孤岛”文化战线上站在最前列冲锋陷阵的一员大将。

 

三、“左联”缘何潮汕籍作家多

 

如此之多潮汕籍作家成为“左联”的成员，与汕头开埠后与外部世界文化交流增加、大革命氛围浓厚、社会风气逐步开放以及海上运输业发达、潮汕铁路开通扩大活动范围有关。

 

汕头埠是广东民族航运业开先河的港口城市。1872年11月由官督民办的轮船招商局的“伊敦号”客运轮首航上海－福州－汕头航线，1890年潮阳人肖铭风集资创办“汕潮揭轮船公司”。鸦片战争爆发后至1899年清政府颁布《内港行轮章程》止，外国轮船均可航行至广东所有的内河港口和沿海口岸。

 

1900年的汕头湾

在清末汕头开通了上海、广州的航线，近代海上运输业的发达改变了潮汕乃至粤东地区的区位条件，汕头西堤码头成为重要的出海口。闯荡世界从踏上轮船那一刻开始，许多人的命运产生彻底的改变。近代不少潮籍青年，从西堤码头登船，远赴上海发展。

 

1911年开始在韩江下游有“同生”、“有大”、“可大”、“实大”4 艘轮船经东溪行走在潮安、汕头东陇之间，1921年韩江沿岸有11家公司约有20艘轮船，往来于汕头、潮安、三河口、大埔、梅县、松口之间。这些轮船穿梭于潮汕三角洲中韩江、榕江、练江和梅江之间，将内陆的旅客带到汕头码头出海，包括客籍的革命志士和文化青年。出身于兴宁的冯宪章，1927年加入共产党，1928年赴上海，1930年加入“左联”,1931年5月被捕，8月在狱中离世，年仅23岁。

 

资料来源：潮州日报、中国南粤古驿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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