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一份！这种流传了两百多年的民俗只能在澄海樟林见到

历史上，樟林曾称樟林村、樟林镇、樟林埠、樟林市，也曾称为樟林寨和樟林寨城，共有八街（即长发街、永兴街、古新街、洽兴街、顺兴街、仙桥街、仙园街、广盛街）六社（即新陇、塘西、东社、西社、南社、北社）。樟林在明代嘉靖间开始建制，清初是红头船的起点，成为粤东的重要港口，在汕头港开辟之前，一直兴旺繁荣。樟林港北上直达日本，南下分抵暹罗、印尼等国，“闽商浙客，巨舰高桅，扬帆挂席，出入往来，濒海之一大都会也”，有“通洋总汇”之美称。

光绪元年，英国出版的世界地图已赫然标上“樟林”的名字，发来中国的英国货物，只要写上“中国樟林”，就能够收到。商业贸易的发达，使樟林成为著名的港口，也造就了樟林丰富多彩的历史文化，当中就包括了风情万种的樟林火帝崇拜习俗。

现在樟林中山路，清朝年间还是一条河沟，河沟墘两侧有商铺114间，商贸十分繁荣。但每年经常无缘无故发生火灾，防不胜防，民不聊生。村民只好在家里准备着铜锣或面盆之类的报警器具，一旦火灾发生，便急忙敲击，用来报告灾情。

清乾隆七年（公元1742年），澄海知县杨天德，熟通地理五行，关心百姓疾苦。经过实地考察，知道樟林河沟地带紧接鼎脐山，硫磺等矿物质十分丰富，而河沟地带是条“火管”，直通鼎脐山麓，经山上大风一刮，火灾便油然而生，必须在该地段建了一座庙宇，用来“镇火”。说来也凑巧，自从建庙之后，火灾再也没有发生过，百姓从此安居乐业。这就是樟林火帝崇拜的由来。

乾隆八年（公元1743年），澄海新任知县杨天德为防止、消除樟林火灾而在今长发街北尽头河沟地带建立的神庙，因是祭拜火帝的，这座庙宇便是火帝庙。火帝就是火神，一般指祝融，是南岳衡山的主神。后来，村民为了纪念杨天德，在火帝庙供奉火帝的同时，特制长生禄位牌一面，供奉杨天德，至今200余载而不衰。火帝庙是全樟林的主庙。

火帝庙建成后，樟林百姓前来祭拜火帝及火帝者络绎不绝，香火旺盛。拜火帝的时间，一般在从农历二月初十到十四游火帝前。初十开始，樟林乡民就陆陆续续开始到火帝庙祭拜火帝爷。除了樟林本地的乡民，很多外出或者搬到外乡居住的民众，都会在这一段时间回来祭拜。各家各户备好供品香烛钱纸，祈求火帝保佑，寄托美好的愿望。

在潮汕地区，“游火帝”习俗几乎可以说是澄海樟林独有，流传至今已有200多年历史。在每年农历二月十四，整个樟林便会举行一次盛大的“游火帝”活动，将供奉在火帝庙中的火帝抬出来全乡街道巡游，后面抬着“赐进士署澄海县正堂杨天德之禄位”。

据载，当年“火帝”巡游的活动从每年二月初一日开始，至正月十五游神正日结束，历时半个月。二月初一至十四日的主要活动是以“八街”为中心的“坐厂”。长发、古新、广盛、仙桥、洽兴、顺兴、永兴、仙园每街各设一厂，分别摆放火帝、夫人和6位太子的神像，其中摆放火帝和杨天德牌位的一厂为“大厂”，余为“子厂”。

当时的坐厂为八街商户提供了充分展示其经济力量的机会。“神厂”以榕树枝叶扎成彩门，门口挂上灯柜和各种灯饰，厂内布置典雅，摆放红木桌椅、醉翁椅、花几、名人字画、盆景等等，入夜还请有清音小锣鼓，奏乐配唱。各厂陈放的花灯大多是从潮州府城定购的。“坐厂”和巡游的费用完全由八街上的商号捐题，不需向一般的民户摊派。俗谚“营神正二月”由此而来。

樟林的火帝巡游在周围地区遐迩闻名，澄海、海阳、饶平、南澳各县，以及福建诏安等周边地区的民众，都专门来樟林看游神和花灯。这些人在樟林的亲戚朋友家中一住半月，每天上街观灯、看戏、听曲，还有火帝忌水，而农历二月十五日粤东已届春雨时节，游神日遇到下雨就必须顺延，称为“挨日”。有时雨水不停，一拖就是十天半月，令家里住满亲戚朋友的人家叫苦不迭。

当地村民经常讲述一个故事：有一年游火帝的时候因为雨水不断，一直“挨日”。樟林有一农户，家中不富裕，亲戚朋友因为挨日住了很长一段时间，后来没有钱招待客人，只能忍痛把耕牛卖了。游神结束，这位村民送客人回家，途中看到别人家的耕牛，想起自己家中已经没有耕牛了，生计堪忧，眼中不禁下泪，客人以为他是不舍得自己离开，对他说“心勿焦，明年还欲来！”

因为为时半个月的游神期实在太长，所以现在就把游火帝的日子定在二月十四这一天。“挨日”的情况随着交通信息的发展、人们生活的充裕，再也不会出现了。

清光绪年间民间开始流传至今的《樟林游火帝歌》歌册，详尽记叙了樟林“游火帝”这一盛会的原始面目，也是记录当时社会生活面貌的生动文本。里面的内容涉及到清代乾隆至光绪年间樟林每年农历二月营花灯、游火帝爷时各社遍请演社戏的盛况，堪称“樟林版”的《百屏灯》。

戏班斗戏和灯橱操办的兴衰与商业经济有直接影响，随着樟林的没落，现在我们已经看不到二十多个戏班互相斗戏的盛况了，灯橱也在上世纪40年代跌入衰落期，到解放后不游火帝爷，就寿终正寝了。现在每年中山路只剩下乐社和纸影班演出潮剧，已经看不出当年繁华的景象。

虽然现在的火帝游行在这两个方面不如当年，但依然不会动摇火帝崇拜在樟林人心中的重要地位。上面我们提到，火帝游行的日子定在十四日，在这一天到来之前，二月十一日会先进行“净神杀”的仪式，这项仪式是自古流传下来的，没有大改变。

“净神杀”，顾名思义，即清除道路上的各种不吉利的东西，又称为“小老爹洗路”。“净神杀”的过程是这样：由一个人，穿着红官袍，化妆成白鼻头，打扮成“小老爹”，坐在一顶竹轿上；另外，有一队人马打扮成官差的样子，两人在队伍最前面敲着马头锣，四人抬着乘着小老爹的竹轿，其余几人擎着“正堂”牌位、“肃静”、“回避”等大牌在前面开道，然后串八街，过六社，巡查一遍。此举含清净道路、净神杀之意。以前扮演小老爹的演员都是孤苦人，孑然一身，所以不怕“神杀”，现在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。

到了十四日下午，游神正式开始。在火帝爷游行的同时，还伴随着充满潮汕特色的游艺活动。有标旗锣鼓队、潮州大锣鼓、英歌舞队、腰鼓队和舞龙、舞狮、舞麒麟、舞鳌鱼队等等，应接不暇。其中，潮州大锣鼓是以打击乐为主，大鼓为中心，唢呐为领奏的大型合奏形式。鼓手即是乐队主奏，又是乐队指挥。这些充满潮汕特色的游艺活动队伍边走边舞，常常吸引成千上万群众驻足观看，热闹场面蔚为壮观。

通常主角——“火帝爷”会在这些队伍后面，在众人簇拥下登场。从“六社八街”赶来的群众恭候道路两旁一睹“火帝”圣容，此时鞭炮齐鸣，锣鼓喧天，整个活动被推向高潮。由于火帝崇拜是整个樟林所共有的，所以游火帝当天，游神队伍与熙熙攘攘的群众交相辉映，这也可以说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。

文/陈友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