隗芾：漫谈潮人中的贵族基因

2021-2-19 10:45| 发布者: admin| 查看: 975| 评论: 0

摘要: 提示：点击上方"潮商"关注我们富贵，是人生普遍追求的目标。富，指的是物质层面，贵指的是精神层面。二者兼而有之，很难。中国古人甚至鄙视“富”，特别是商人，认为其不直接从事体力劳动而致富，是可耻的。因此在“ ...

提示：点击上方"潮商"关注我们

富贵，是人生普遍追求的目标。富，指的是物质层面，贵指的是精神层面。二者兼而有之，很难。中国古人甚至鄙视“富”，特别是商人，认为其不直接从事体力劳动而致富，是可耻的。因此在“士农工商”四个等级中被排在末位，更加歧视的做法是商人儿子不能参加科举，不能做官，等等。这些观点肯定不能为现代社会所接受。正确的观念，应该是：只要是社会需要的职业，都应该是平等的；而社会不需要的，就应该铲除，如毒品与杀戮。问题是现在的中国，似乎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：惟钱是举，一切以钱为衡量标准，商被抬到压倒一切的地位，更加荒谬。

富而不贵，是为土豪，人皆鄙之。而贵而不富，世俗所谓精神贵族者，亦非值得提倡。应该提倡的是：不当精神贵族，要有贵族精神。

就中国目前现实而言，应该从两个方面努力。尽力帮助土豪获得贵族精神，同时努力使那些精神贵族尽快富起来。最后达致全民富贵的理想，这就是中国人的梦。

在多年的革命氛围中，“贵族”似乎成为了贬义词，因为古今中外历次革命，几乎都是以贵族为对象的。打到了旧贵族，再培植一批新贵族。因为贵族的本意就是，依靠权力或财富而高于他人的社会阶层。英语贵族Nobleman的词根就是华丽的、高贵的，是褒义词，后来逐渐改成Gentleman,目的也是尽量拉近绅士阶层与平民阶层的距离，弥合其对立关系。

中外贵族皆有三种类型：一种为世袭而得，世称世俗贵族，略称爵士。他们有不同等级的爵位和封地。一种因军功而得，俗称军事贵族，略称骑士。一种因宗教而得，世称精神贵族，也叫自然贵族。

在中国，因为宗教从来没有凌驾于皇权之上，因而表现为占领文化高地的阶层。前两种贵族都会因为改朝换代而没落，成为没落贵族而后淹没于平民之中。而这第三种精神贵族，却因其文化的传承而世代不衰。中国民间所供奉的“天地君亲师”中的“师”，承担的就是这种传承任务。

必须说明的是，贵族精神并不是贵族与生俱来的，而是普通大众对“贵族”这个词赋予的美好意向。所谓的贵族精神并非是贵族阶级本身普遍拥有的特质，而是普通大众希望贵族阶层普遍能拥有的美好品格，并和贵族本身予以自律的一些东西的混合产物。以此标准成长的人叫精英阶层。这种普通民众的共同愿望所代表的道德高度，我们称之为贵族精神，或叫精英精神。这才是我们今天所要提倡的。

贵族精神既然不是与生俱来的，反之就是说，非贵族的人也是可以具有的。西方人常说：要三代人才能培养出一个贵族，就是说贵族精神的养成，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，是长期教育的结果。例如：末代皇帝溥仪身居高位，却不具有贵族精神，因为他虽然有陈宝琛、庄士敦等中外老师尽力培养，可惜由于火候未到，最终没有得以完成。他仍然保留了纨绔子弟的劣根性，暴躁，跋扈，任性，五体不勤，五谷不分。土豪的情况，也与此相仿。

贵族精神是要世代加意培养，并且不断传承的。墨西哥总统福克斯说他小时候，父亲教育他要诚实守信。有一次，家里要拆掉院子里的一个亭子，福克斯说我要看看是怎样拆掉的。可是，工人们却在福克斯上学时把亭子拆掉了，福克斯放学回来，看亭子已经拆完，很伤心。父亲知道后，就花钱请工人们把亭子按原样再装起来，然后当着福克斯的面再拆掉，满足了福克斯的求知欲。从此，福克斯懂得了信守诺言比金钱更重要的道理。可见贵族精神就是这样一点点培养起来的。汕头有位张氏业者，为了培养儿子绘画，不惜重金买下各种精美而稀有的画册，例如辽宁博物馆所收藏的那些精品，都是溥仪从故宫里带出来而逃亡时遗落民间的精品。孩子天天临摹这些精品，很快进步，年纪轻轻，已经有半仙之体了。古人一贯强调取法乎上的教育方法，其实就是以高标准来培养“人材”的办法。潮人深知此中之利害关系，故对于培养子女，都舍得花费大量本钱和精力。除了这种人为的教育外，重视潮人社会中保留的历代遗存之贵族基因，也十分重要。这就是所谓的环境熏染的重要。

现代潮人中大部分都是中原移民的后代，其中的遗民逸民，不少都是往昔贵族出身。中国在魏晋以前奉行九品中正制，人的等级观念十分明确而强烈。从汉代起，每个家族有什么立功之事都要在门前树立两根或石或木的柱子，刻在上面：左侧的叫阀，即门阀、军阀；右侧的记载亲历之事，叫阅，即现代讲的阅历;合称阀阅,即家族荣誉的标志。汕头市沟南许氏祠堂或在广州的家族墓地前，至今还都保留着几十根这样的石柱。

汕头沟南许氏祠堂

隋唐以后的科举制，虽然打破了贵族的藩篱，但以晋王导与谢安家族所代表的贵族精神，仍然在人们观念中，占据着重要地位。所谓“旧时王谢堂前燕，飞入寻常百姓家”，即把这种贵族精神普及到社会各个层面，成为人们，特别是知识分子效法的典范。

中原地区历代失势的贵族，迫于政治迫害（诛灭九族之威胁），失势后被迫整体迁移，远离政治斗争的漩涡，寻找和平发展之地。沿着东部河海通道南下，是他们最佳的选择。古代潮汕就是一块和平的宝地。北有五岭成为天然屏障，隋唐以后气候逐渐变得凉快，在黄冈河、韩江、榕江、练江等冲积平原地区，兼有河海之利，成为极适宜人类居住的“世外桃源”。

从秦时开始，到新中国成立后，历史上有八次移民高潮，接纳了中原大量各类民众。揭阳炮台镇所属登岗周边（即新机场），至今有18个村以及市场、学校，全部姓谢。炮台的两位大画家王兰若与谢海若，迁徙至汕头外砂的谢氏家族，正是旧时贵族“王谢”的代表，并不是偶然的。当新中国一穷二白，到改革开放之初，第“一号”外商投资，就是来自泰国的华侨“正大谢氏”，让其后的一代又一代人都记住了“爱的奉献”。此外，如澄海蔡氏，先祖蔡大夫本为五代十国时吴国宰相，被南唐灭亡后，被迫举族逃亡，三个儿子分别以父母妾姓蔡、柯、辛，分别向闽地逃亡，最后落籍潮汕（程洋冈），发展至南洋，至今，潮汕以及马来西亚等地均保留三家共同祭祖的习俗。南宋流亡政府在新会崖门覆灭后，赵氏贵胄，以及所有的文化人，大部分定居于潮州与漳州地区。可以肯定地说，潮汕地区是接纳中国失势贵族最多的地方。

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，这些贵族早已成为“寻常百姓家”，但他们所遗留的贵族基因仍然是很明显的。我们按历史形成的贵族精神，去到潮汕现实中寻找，就不难发现这些特点。尤其是以北方人眼光观之，则更加清晰。

第一，严格的道德自律和社会担当。贵族多为聚族而居，有着严密的家族管理制度。为了约束子弟行为，尽量保持大家族的体制，可以做到五世同堂，甚至九世同堂。平时以儒家传统道德观念为家族之根本：诚心，正义，修身，齐家，治国，平天下。当国家有难时，家族就是保卫国家的重要军事力量。唐代派陈政、陈元光父子到泉潮来平定“獠族啸乱”，就是以河南固始陈家“府兵”为主力的。南宋首都沦陷后，文天祥起兵勤王，也是依靠家族力量。岭南一带之所以成为抗元、抗清的主要力量，是与这种家族传统分不开的。难怪元代把岭南人列为四等人中最末一等“南人”，防范与统治格外严密。清初，郑成功、刘进忠等反清力量也是以潮汕地区为主要基地的。直到抗日战争时期，不仅潮人子弟勇于参军参战，在海外的潮人华侨子弟也纷纷加入，战斗在飞行员、汽车驾驶员等技术岗位。在潮人民间传统教育中，“不当汉奸”是最重要的内容。潮人把“忠”的品质真正是融化在血液中。为此，潮阳建立多个“双忠祠”，每年都隆重纪念。其实与本地并无关系的唐代双忠典型张巡、许远，以及文天祥、张鲁庵等，至今设立“双忠文化节”，弘扬的都是“忠”的精神。现在，明朝早已成为历史，但潮人每年农历三月十九，还要过“太阳生节”，其实是纪念明朝末代皇帝崇祯吊死煤山。全国也只有此地才有。

潮阳贵屿每年农历二月举行“双忠”祭典及游神赛会

贵族精神的内涵要有自由的灵魂，独立的意志，在权力与金钱面前敢于说不。而且具有知性与道德的自主性，能够超越时尚与潮流，不为政治强权与多数人的意见所奴役，不当汉奸。《茶馆》里的常四爷落魄后不气馁，挑担卖菜，凭力气吃饭。这就叫“君子以自强不息”。历代失势的贵族从亡命途中走到潮汕，创造出以李嘉诚为代表的潮商大军，以饶宗颐为首的文化大军，靠的就是“自强不息”的精神。

第二，强烈的世系自觉。中国家庭的重要伦理基础就是传宗接代，而潮人的这种观念最强。潮人俗语说：“好田不种蔗，好男不入舍。”入舍就是入赘女方家庭，生孩子要随女方姓氏，过去认为这是最丢脸而又无可奈何的事。潮人特别遵从和重视嫡长子的观念，其原本是为了权力和财产的继承。至今，这种继承方式已为现代法律所否定，但潮人仍然信守此观念，甚至有“大孙当尾仔”的说法，即在男主人死时，如果长子已亡，即使有其他儿子，也要排在长孙之后，报地头、买水、捧香炉等事情，都要由长孙来领头，叔叔们跟在后面，信守的仍然是嫡长子继承制的观念。这在中国其他地方是看不到的。

第三，家族荣誉至高无上。西方贵族，不管在位，还是没落，心里会一直保持自视高尚，有意识的要和老百姓（所谓“自由人”）划分界限，只愿与圈内人打交道。婚姻讲究门当户对，多为政治联姻。即使没落，也不落架。清末的满族八旗子弟也是这样；老舍剧作《茶馆》里的松二爷就是一个典型。一事无成，坐吃山空，还要摆谱：“认可我饿着，也不能饿着我的鸟”。

为了保护家族荣誉，甚至可以与人决斗，不惜使出生命的代价。他们对于一切带有家族标志的事物，要倍加爱护。首先在姓名中就要有所体现。法国贵族在姓名中加“让”字，德国贵族加“冯”字，西班牙贵族加“堂”，如堂吉柯德。潮人也很重视，看重名字的排序，如孔、孟、颜、曾，一定按孔子家的排字序号起名，表示自己是孔孟世家的后代。其他各姓也都有自己的排字规则，潮人遵守最严。与此相关的是，潮人极其重视祖宗的根系，各大家族几乎都很重视修家谱。也有强烈的认祖归宗意识。

清道光二十八年（1848年）惠来葵潭镇吉镇村黄氏，集资选派代表，步行800里，费时20天，经潮州、大埔、永定、汀州、宁化，回福建南靖归德里（今山城镇）祭祀禾坪派始祖、明嘉靖四十五年的先祖黄平山。《中华连氏会歌》中唱到：“齐国大夫，连称吾祖。葵丘著迹，扎根华夏。上党开宗，忠孝传家。”均以祖宗为荣。

潮人每年冬至、春节祭祖，都是头等大事。每年将祖先牌位奉上祖宗龛时的仪式都极其认真，每个牌位都要由族中辈分最高的长者“点红”，脚下还要蹲两个最小的孩子，表示从老到小的虔诚。

潮人家庭很重视祠堂、家庙以及自家住宅门楣的修饰。如果祖上确实阔过，就要大书“状元第”“进士第”“举人家”“大夫第”，至少要书“儒林第”。汕头蓬洲翁万达故居直书“大司马家庙”，大司马就是翁万达在朝廷当的最大的官，相当于现代的国防部长。平民则书郡望，如“西河旧家”“九牧之家”之类。或把堂号写在门前的大红灯笼上，称为灯号。门两侧要有自家独有的对联，如杨氏一定要突出“四知家风”，郭姓一定要表明是唐朝中兴功臣郭子仪后代。或者抬出自家有什么背景靠山，如汕头市中山路192号过去就曾经贴出对联曰：

国主席省主席国省主席（指林森）

文状元武状元文武状元（指林大钦与林德镛）

门楣，就相当于西方的徽号，是全家族的面子。潮人俗语讲“无面如死父”。

家族荣誉贯彻在潮人的一切活动中。例如各地端午节赛龙舟多以单位名冠之。而潮汕多以姓氏堂名冠之，并且举全族之力为之，力求夺锦。有时游神也是以家族为单位组织进行。

第四，重视文化教养，抵御物欲主义的诱惑，不以享乐为人生目的，怀有感恩之心，对“天地君亲师”由衷敬仰。

人的教养会体现在两个方面，内在的叫修养，外在的是礼貌。

修养的最高境界是慎独。《礼记·中庸》曰：“莫见乎隐，莫显乎微，故君子慎其独也。”刘少奇在中共“七大”《论党》的报告中，就把“慎独”列为共产党员必备的道德标准。惟其如此，共产党人才能在艰苦的战争环境中，做到了“富贵不能淫，威武不能屈，贫贱不能移”。而今，在物欲环境中，不少人却过不了“富贵不能淫”这一关。

潮人个体在外，可能有许多不讲礼貌、不守规矩的地方，如抢路，不爱排队，高声打电话等，是因为还不适应这些新规矩的缘故。潮人在家族聚会场合则最讲究礼貌，一切规矩按老规矩行事。祭祖时，按部就班，长袍马褂，顶戴花枝，三拜九叩，吟诵祭文，丝毫不敢越雷池一步，这在全国都十分罕见。

潮人为人讲究中庸，睦邻，和为贵。赛大猪后，要把猪肉分给左邻右舍、亲戚朋友。乡村演广场戏时，会把中间的好位置留给外乡客人。走在街上，不管认识与否，都会主动招呼吃茶。

对文化生活的高度自觉，是潮人的普遍追求，也是最明显的贵族精神。当宋朝孝宗皇帝接见潮人进士王大宝时，询问潮州风俗如何时，对曰：“地瘠栽松柏，家贫子读书”。确实概括了潮人的绅士家风。中国古代文人有所谓八大雅事：琴棋书画，诗酒花茶。潮人则扩大为四句话：诗词歌赋文，琴棋书画拳，山医命卜讼，嫖赌酒茶烟。过去潮汕男人不敢明确说出来，怕有负面影响。其实，古代的“P”并不是追求“性”，而是追求艺术。因为旧社会，只有那些青楼歌姬，才是真正才女，与她们才有共同语言，家中的妻子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，要求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。因此到现代，就要把这一追求变成对艺术的追求。“赌”，则是玩，所谓“小赌怡情”是也。潮人很少热衷于赌钱的人，也很少热衷于赌酒，赌蛐蛐这样的低级游戏。潮人喜欢高级雅致的游戏，比如猜谜语，是足以登大雅之堂的智力游戏。潮阳东山有曲水流觞亭，潮汕许多闻名全国的艺术技艺，都是从游戏开始的：元宵之夜点孔明灯，端午节赛龙舟，中秋节烧塔，以至剪纸、瓶内画、泥塑、面塑、贝雕、嵌瓷，哪个不是从玩开始的呢。潮人能把“玩儿”提升到艺术层面，就是能耐。

第五，对生活方式的刻意追求，达到艺术化的精致，以此引导社会消费与习俗。衣食住行，无不崇尚浪漫与风度。

衣，俗语说：“人是衣服马是鞍”。衣饰华丽，是古代贵族的一种特权。古代西方以法律规定，非贵族者不得穿金戴银，不能穿丝绒、毛皮衣服。农民只能穿黑、灰两色。中国也有明黄色为皇家专用的规定，清朝皇帝以赏赐黄马褂为荣。潮人普遍重视衣饰，尤其是女性。满族的旗袍在汕头有了专门组织“广东旗袍协会”，大力推广弘扬之。潮南的内衣足以引领世界潮流。

食，潮人对饮食精益求精应该来源于古代贵族传统，重视的不是物质层面，而是精神层面。我概括潮人文化就是两个字：拼与品。满世界拼命赚钱，是海洋文化的精髓；回家乡品工夫茶，是大陆文化的精神享受。潮人对工夫茶和美食的讲究，都已经从技术层面上升为学术层面，甚至艺术层面。我们很容易就能断定，凉水是农民创造的，工夫茶一定是贵族的。蚶拿来生吃是农民的，用开水烫几成熟（如同牛排），一定是贵族琢磨出来的。潮菜之所以成为中国最贵的菜，并不源于海鲜的原料，而是南宋灭亡后留下来那些宫廷厨师的功劳。

住，中世纪贵族为土地贵族，他们依附土地而生，在庄园中心地带有贵族的住宅，但主人不会长住；另一处则为代表权势之地的城堡，起初是皇家特权，一般建立在山上，是易守难攻之地；城堡的作用众多，不仅是贵族家族的居住地和社交场所，也是在战乱时周围居民的避难场所。

潮人住宅系列，下山虎，四点金，驷马拖车，百鸟朝凤，都本着传统皇家贵族的规矩，缩小而已，即所谓“潮州厝，皇宫起”。中轴线，对称，讲究长幼尊卑。

行，行为方式，西方贵族喜爱沙龙文化。沙龙是指装饰得精美的客厅。沙龙必须是女主人主持。这是从宫廷中延伸出来的高层次的文化交流和活动方式，沙龙文化大多偏重于文学和艺术，甚至讨论哲学问题，追求的是精神上的享受和地位。

中国古人这种形式更多，王羲之的兰亭雅集，曲水流觞；白居易的香山九老会。潮人乡村有所谓“闲间”文化，这些都是中国化的沙龙。潮汕的闲间以民间演奏潮乐为主，兼济写书论画，品茗听琴。在全国许多城镇陷入麻将声中的时候，潮汕则到处笛套声声，弦丝阵阵，不吝有隔世之感。汕头有一班老人搞一个“周二会”的活动，是由已故美术家吴芳谷先生等发起的，如今已经坚持了35年。他们自愿集聚，。中午以番薯果腹，故名“番薯会”。何等潇洒，何等雅致。这才是中国艺术之根。

当下中国最大的危机是什么？我认为是道德丧失底线问题。真所谓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。没有了道德底线，任何前所未见的坏事都有人干。解决的根本办法，就是培养人们的“礼义廉耻”的道德底线。我们提倡弘扬贵族精神，就是要让社会认清一个道德标杆。贵族精神就是一个社会的道德标杆。

民众的道德意识如何培养？从现在做起，从小做起。认准慎始，慎独，慎微这三句话。

张翰《松窗梦语》：刚任御史时，都台长官王廷相对他讲了一个轿夫湿鞋的故事，穿新鞋一旦踏入水中，就再也不顾及了。这叫门槛效应，一旦误入歧途，脚步带身体，越陷越深，不能自拔。

慎独：《后汉书·杨震传》：杨赴东莱郡（今山东掖县），某县令王密送金百两。杨说：“何谓不知，天知，神知、我知，尔知。”后世谓之“四知”也。

慎微：白圭任魏国相，以堤坝溃于蚁孔为喻，说明慎微杜渐的道理。

【作者隗芾简介】

隗芾，男，满族正白旗，1938年生于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，2016年逝世。九三学社成员，汕头大学文学与文化学教授、汕头大学商学院MBA培训教授、汕头市政务咨询委员、汕头市规划委员会专家委员。潮汕历史文化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，曾被命名为广东省唯一的“中国社科普及名家”。